記得在電影"魯冰花"裡頭,主角古阿明的圖畫,
看在大人眼中,活像是個鬼畫符一般,沒人覺得好看;
反倒是鄉長兒子林志鴻超擬真的素描,搏得眾人的喝采,
繼而取得參加全國繪畫比賽的資格。
班導師激賞古阿明美術天份,
用其畫作報名世界兒童畫圖比賽,是國際的賽場上大放異彩。
故事中所隱藏的意涵,正是本片所期欲述說的命題。
回到自身的例子,近來小朋友開始接觸積木,
經常會自己拼湊一些作品向我展示,
四不像的積木,讓我一時之間難以判斷作品指涉的內容為何,
詢問的結果,孩子總能夠說出個所以然,
甚至比手畫腳的,點出哪個是頭、哪裡是腳。
然而,面對著毫無美感的作品,秉持著父母的指導義務,
終究還是不免拿出積木附贈的說明書,
按圖索驥、按部就班的教導孩子,
該如何完成一件具有美感的作品。
其後,逐漸的發現,每當孩子要玩積木之際,
就會先行尋找說明書,
而不再天馬行空做些不著邊際的玩意了。
對於這樣的教學成果,自己原初是洋洋得意的,認為教導有方,
但在觀賞本片之後,才深刻的體悟到,
那根本就是在扼殺孩子想像無限的創造力,
是硬將世俗所界定下的美感,強諸在孩子懵懂意識內的舉措,
擺明了就是典型填鴨教育下的遺毒。
"凡事都有可能,即便看似不可能。"
在孩子尚且都不知道"可能"的確切意義為何;
當眼見所及的事物,都還沒在心中烙下僵固的印象之前,
意識之下,自然不會存有任何不可能的想法,
讓其內心世界,顯得是何等的宏大寬廣。
只可惜,這樣天馬行空般的美好,
卻往往在大人們基於種種教育正確的前提下,
屢屢澆上"別做夢了..."、"實際點..."的冷水,
使孩子在成長的過程中,不斷的限縮奇幻世界的幅員,
在長大後成為我們所塑造的模樣,
卻全然不復見當初想像私密花園的存在。
當可能與否何其分明之際,
將不再容有絲毫不切實際的想像,
致使輕易向現實屈服的心境,也就成為大人間的日常。
(以下有雷,敬請慎入)
電影延續著1964年改編自兒童作家P‧L‧卓華斯的同名小說"歡樂滿人間",
敘述面對著經濟大蕭條的境遇,
班克斯一家人正陷入房產即將被銀行沒入的窘境,
為了找出昔日祖先所留下來的銀行股份證明,
父親麥可疲於奔命,引致於無暇照顧孩子,
在與孩子的應答之間,總是顯得何其不耐,
似乎將現實生活中的苦悶,盡諸發洩在孩子身上,
所幸麥可童年時期的保姆瑪莉適時出現,擔負起照顧孩子的責任。
過程中,瑪莉不斷的帶領著孩子脫離當前不堪的境遇,
極盡所能的激發其想像力,讓孩子深刻的瞭解到,
世界上沒有甚麼事是不可能的,
關鍵在於自己如何去妥適的相通而已。
(印象最深刻的,是梅莉史翠普擔綱演出的顛倒屋橋段:
儘管世界被顛倒的放置,但倘若我們同樣以顛倒的角度來看世界,
則依切又可以回復到最初的正常狀態。)
最終就這樣在一連串魔法般的想像之後,
股份證明順利的尋獲,一家人終於得以無憂無慮的繼續生活。
顯然,這是典型迪士尼出品的綺麗童話故事,
回歸到現實,當個人無法在成長過程中,從童話的世界中走出,
那麼,童話將不再是童話,而是進一步成為遙不可及的神話。
就好似一個孩子說著"一個便當吃不飽,不會吃兩個喔!",
大家或許會覺得天真,並且稱讚其頗具有創意;
但當相同的話語,從一國元首的口中道出,
想必就會引發"何不食肉糜"的爭議,淪為傳媒評論下的bumbler。
孩子擁有無限的創意想像空間,極好,
但假若隨著成長,無法體察到現實與想像之間的差距,
及時的在兩造之間來回修正,
徒然以虛幻想像面對現實社會的結果,
無疑將會是莫大的災難。
就像本文最初所援引的"魯冰花",
縱然古阿明再有繪畫上的創意天分,
但終究能夠代表學校出賽的,
還是充分掌握著社會中錢與權的林志鴻,
這就是現實。